
社務會議,在報社裡是最高管理階層的例行會議,會議記錄者不算的話,參與者是社長、總編輯、總經理、主任秘書與印務總監,基本上每天下午四點,這五位高層管理者會在社本部的會議室裡開會,至於言論部的總主筆,雖說也是「總」字輩,但似乎可以不用每場都到,至於什麼時候需要到場會議,好像並沒有固定的規律,我相信是「有需要」的時候會提前通知吧!至於什麼時候會有需要?我們這種小主管是搞不清楚的,所以這個會議室是最神秘的……因為一般人根本進不了社本部,更別提裡面的會議室了!不過還有社務委員,也是必須參加社務會議的,但是社務委員本身不是常設職務,最多的時候有兩位,最少的時候是從缺……所以我就不將其列入五人小組名單之內了,總之基本上社務會議一定至少會有六個人參與。
至少會有六個人參與?是的,加上機要秘書負責記錄,一共是六位基本款,如果總編輯請假也必須請副總編輯代理,同理其他總字輩也都必須遵照這個原則辦理,但是管理部首長主任秘書卻沒有副職……這就比較特別了,首先主秘很少請假,我在報社多年似乎印象中一年頂多就一、二次,他老的會議代理人,我剛到報社那幾年是總務主任,這也沒話可說,老主任的年紀與資歷,都跟主任秘書一樣,是從北部跟發行人南下高雄打天下的老幹部……但是後來我的直屬老闆退休了,代理人就成了會計主任,很簡單~新的總務主任是從經理部「榮調」過來的,沒有管理部的血統,而行政主任除了一筆好書法之外,總務與會計的業務應該是有相當的距離……但是會計主任的野心太大,主秘後來乾脆用輪值的方式,不讓會計主任專美於前。
說是輪流擔當,其實也就是會計主任與總務主任兩人輪而已,行政主任等於是萬年留守人選,而總務主任我之前在《人事行政》中有提過:「……這位似乎被暗降的新任總務主任,工作上意態闌珊,什麼事都不管,而且居然將自己的官印刻了A、B兩枚,A交給了我,B交給出納課長,然後在報社大樓旁,租了一間辦公室養殖起了珍珠斑,賺起外快了……」,那年頭的庶務課已經併入我的麾下,所以事實上,總務組只剩下兩個課,每當輪到總務主任時,他居然要我進去會議室代班……理由更可笑,他說:「你本來就是地下主任啊!大家都知道……出納課長應該不會願意進去開社務會議吧?」,出納曾課長連忙點頭如搗蒜……還是社長英明果斷,他對主任說,你要於課長參加,我不反對,但是你必須陪同。
就這樣,我成了報館五十多年來,第一位以課長之「尊」進入社務會議的第一人,這個紀錄是空前恐怕也絕後了……而且不知道為什麼?當時的副社長兼主任秘書帥伯,請假的次數越來越頻繁,而我第一次開會,就出了天大的洋相……若干年後,我自己成了高階主管,想想當時三十歲不到的我,內心還是不忍苛責自己,那太難為人……三級主管或者說中階幹部,想得大都是戰技、戰術這方面的層次,很難將目光聚焦在願景或是戰略層面,而且一級主管的問題,通常都不是我們能處理的,會議中只能洗耳恭聽,然後不斷地做紀錄,把問題帶回去……舉個例子,社長建議要在下一季,突破發行量、增加廣告量到某一個數字,管理部能說些什麼?做些什麼?我完全沒有概念……社長要我回答,我只說了一句新聞紙、油墨等耗材庫存不是問題……。
不騙各位讀者,當場除了我與主任之外,大家都笑得很歡愉,完全沒有絲毫含蓄的樣子,包括會議紀錄秘書……反正問題出在哪裡?我們也都莫宰羊,只是心中總有一種感覺,總經理似乎對我有很深的敵意,畢竟報社電腦化我把他支持的廠商,利用「口才」給排擠掉了……而印務總監更是因為採購紙捲、油墨與膠片得罪到不行,唯一友好的只有總編輯,可能還是用原子筆換來的……其實自己的心中是相當沮喪的,而主任呢?他真的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的樣子,無所畏的態度,社長隔天就請他去「專職」養他的珍珠石斑了……新上任的主任居然是社本部一等秘書,他是我來報社的第三位主任了,一上任就送我一隻Cross的金筆,然後告訴我不用代理參加社務會議了,更重要的是他說,他要輔導我升上主任才功成身退……所以未來的第四任是我自己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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