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穹未央

枯籐老樹昏鴉，小橋流水人家，古道西風瘦馬。夕陽西下，斷腸人在天涯。天淨沙‧秋思‧元‧馬致遠

 

如果說，人的一生恰如一日循環，那黃昏夕陽，可能是一抹絢爛彩霞下揶揄的嘲弄，因為太過短暫，也太過完美；如果說，生命的一切如四季般的冷暖，那秋之蕭瑟與楓之嫣紅，必然是走向死亡前的序曲，不能改變，頂多算是一種僵硬、頑強，無可奈何的，強制犧牲下的殘酷愉悅。

 

落日與秋分，隱含著同一種氛圍，但有著不同矇矓，雖然背後是無可改變的黑夜與冬至，但當明月東昇，總能給人在子夜消逝的黝黯前，留下繾綣如邂逅般的憧憬，激起些卑微的漣漪，似宿命觀的訴說著不捨的依戀，對短暫人生的糾葛或纏綿，向上帝提出無盡的抗議，直到那西沉後的靜謐，緩緩地，趨於沉寂，如同神秘消失的祭典。

 

秋之迷濛中，能「白雪凝瓊貌」也能「明珠點絳唇」，看得出旖旎，也分的出蕭瑟虛玄，它是縹緲且寂寞的，詩人可以浪漫的、肆意妄為的塗抹秋之情愫，卻也洗滌不盡那份枯落的泥濘，無可否認的秋，是人生步入的中年，與夕照餘暉不同的是，秋後並無攀求並袂飛昇的月，直接面對的是崢嶸凜冽的冬，無論如何，這都將都是從視網膜消逝的灰燼。

 

這彷彿、儼然悲觀的文字，卻極為真實的反應出宇宙生命的無奈，當然人們可以不用認真的思考這個層面，僅僅須要去欣賞「夕陽無限好」，去感受「秋意上心頭」，而不用去嘆息，走到人生的秋黃，已失去昔日的春、夏；行至人生的薄暮，卻感嘆逝去的晨曦，這就是一種活在當下的哲學，另一種心靈上的呢喃，是如何的把握僅賸的秋冬；如何利用規劃黎明前的子夜藍調，創造另一種璀璨的星空夜曲與梅雪爭春。

 

這次第，仰望浩瀚的暮色蒼穹，雖有釃酒臨江，橫槊賦詩般之胸襟，卻也難逃心中日薄西暮的情緒，更何況「秋」意已經來了，我在藏閣裡，眺望城市中大樓的窗光點點，隨著時光分秒的流逝，一盞又一盞的熄滅，接近子夜時分，零星的「漁火」早已無法支撐心靈的脆弱而返航……，腦中閃過的是那一片深遽無盡的黑夜，侵蝕著……掩埋著……。

 

後記：本文完稿於2012/10/22夜，但POST上「蒼穹未央」的日子應該是四天(26日)後的凌晨。重點是十個月前的今天，筆者正在開刀房中，生死未卜，只知道懞懞懂懂中，腦海出現《天淨沙‧秋思》的字句…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