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穹未央

古文沒有標點符號，所以有時候，總是會有些謬誤，像夜郎自大乎？如果是這樣表示，我想一般人都看得懂，夜郎國真的自大嗎？但是如果直接用「夜郎自大」，可就看人解釋了，也可解釋為，夜郎國真自大啊！所以，很多事情都是如此，從這短短的一句話，讓夜郎國背了數千年的冤枉啊！夜郎自大乎？今天藉著〈古今隨筆〉來禪述一番，夜郎自大這句成語的意思，現今是對妄自尊大者的諷喻，很多人也是通過這句成語，了解古代西南方曾經有個夜郎國，所以對夜郎國的誤讀也就超過兩千多年了……。

 

夜郎國的故事首見司馬遷的〈史記·西南夷列傳〉，西元前一二二年，漢武帝的使者，到達今雲南的滇國，滇王問漢使：「漢敦與我大？」這個問號是筆者自己加上去的，也就是這句話，演變成了家喻戶曉的成語，這個「敦」字，可翻成孰字，也就是漢朝與夜郎誰比較大，這其實是古漢語的疑問句，一種正面的試探性提問，而非自大的口氣……。

 

夜郎國處於四面環山封閉的雲貴高原，想知道外面的世界，想知道漢朝有多大，中原有多大？這個意義上，「孰大」不是說自己一定大，而是在求知求證和比較層面上，對外界世界的大小表示驚奇，而為什麼會被解釋成這樣呢？ 因為這種文化壓抑和文化解釋，是由於當時的漢文化中心主義使然。

 

這種文化中心主義，長久以來，一直到清朝末年，被列強打到喪失自信才消退，清朝著名的文學家蒲松齡在〈聊齋誌異‧絳妃〉裡寫道：「駕炮車之狂雲，遂以夜郎自大。恃貪狼之逆氣，漫以河伯為尊。」從這裡就可以佐證我的說法，另外，夜郎王嚮往漢朝文明，約為置吏歸屬漢朝，而且受金印冊封，至長安朝貢，這些過程並沒有任何的戰爭發生，如果真自大狂妄，至少也要有一些衝突，這更證明了歷史的另一種程度上的誤解層面。

 

夜郎還有很多的故事與詩句，包括唐代詩仙李白聞王昌齡貶謫龍標時寫下了〈聞王昌齡左遷龍標遙有此寄〉的不朽名句：「楊花落盡子規啼，聞道龍標過五溪。我寄愁心與明月，隨風直到夜郎西。」

 

不過據〈漢書〉記載，夜郎王興在漢成帝河平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（西元前27年12月29日）舉兵反抗漢朝統治，漢朝派兵誅滅，夜郎國正式滅亡改設郡縣，這距離漢武帝時期，說「漢敦與我大」這句話，已經將近快要一百年之後了，這期間也許夜郎真的自大了嗎？不好說……呵呵。

 

後記補充：有關夜郎國民族的後代，根據讀者文摘出版的〈歷史懸案〉夜郎到底有多大？提到，今天的水族，仡佬族，甚或苗族都可能是夜郎民族的後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