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穹未央

二零一一年十月初，我寫了一篇《秋夜隨筆》，可自以為是的覺得…寫的濃濃酒意揉合著秋意上心頭般的浪漫，如今過去了近十一年……卻早已失去當時的靈動與瀟灑，變成一個張愛玲說的那句：「人到中年的男人，時常會覺得孤獨，因為他一睜開眼睛，周圍都是要依靠他的人，卻沒有他可以依靠的人。」的確，這篇文章就建立在這句令人恐懼的文字裡，回顧推敲……這十一年來的「秋夜」是如何一夜又一夜的度過……那年，筆者我四十五歲，是個前段班的中年男子，而如今五十歲有六，已是個後段班的中年男子，前段班不怕，不是因為初生之犢不畏虎，是因為有著健全的體魄與社會中堅的地位，有底氣當然不會怕……而經過車禍的「洗禮」，現實的社會職場拋離……恐懼早已瀰漫於心……「依靠」是多麽的讓人心碎。

 

自從書房（藏閣）與辦公室合而為一，算一算也六年多了……嗯～沒有錯，自行創業已經邁入第七個年頭了，每天一早起床，第一件事就是進入藏閣，先上體重機量個體重，然後就是開冷氣，但今晨卻覺得不甚悶熱……觀察了節氣訊息，原來已入「秋分」矣！酷暑已然逐漸退去，看來電費也可慢慢節省下來囉，比較遺憾的是體重始終無法如吾意……打從二零一一年底的車禍，我花了二年「勵精」自行車「圖治」飲食，從一一五公斤降到了七十三公斤，可惜二零一四年的另一場車禍，把我打成了身障人士，無法做強度較高的運動，每年總是會增個一、二公斤……如今八年過去……儼然已經八十五、六了，這點讓我頗為無奈，一生中兩場最嚴重的車禍居然改變了自己的下半輩子，除了不勝欷噓，也就是〈開到荼蘼花事了〉中寫的那樣的光景了！

 

常常自我嘲解的說……那一場自撞車禍有性命之憂，在加護病房裡待了快一個月，出院後悟出了生死，開始改變自我人生觀……戒菸、戒酒、減重……只為了能多活久些，實踐自己在醫院時對內子做出的承諾……至少再陪伴她三十年，沒想到一切都那麽的美好，一一實現時，第二場車禍就這樣橫空出「事」了，這次是被一個大白天酒駕的雜碎給撞癱了……二年六次手術的醫療與復健後，仍是成了永久身障人士……不過至少能坐起來、站起來、雖蹣跚踉蹌，但至少能走……手能舉的起來，可以刷牙刮鬍子拿筷子……更重要的是，接踵而來要面對中年失業的窘境，人生既是無常，又豈能預料？經過幾番的求職與就職的轉換，想到自行創業也許是一條路，雖然是條不歸路……，但是可以走得下去，歸宿就在前方，無需回頭……。

 

也許，從〈蒼穹未央〉網誌裡，可以一窺端倪……所以，昨夜筆者回顧從二零一二年以後的文章，與二零一一年底以前的……寫了篇〈蒼穹未央夜筆〉，確實有著明顯的差異……這沒有什麼對錯好壞，就是生命過程經過改變後的轉變，算是一種應變……本質上變了，當然也不可能去沿用過去的種種了……能夠良性的戒菸戒酒減重……卻又導致被酒駕者撞成身障人士……社會職場與人際關係的炎涼……自行創業下的心路歷程……人生觀的轉變……網誌的寫作風格……體重的變化……身心的調適與修養……對政府社會的失望大於期望……國際社會的動盪……新冠病毒的肆虐……庸眾的迫害……等等，這十一年來發生了太多過去未曾有過的經歷……不論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還是公眾上……都有……。

 

當然，氣候也是如此多變，連地震也變得頻繁……如〈擬把疏狂憑欄意〉中所言也許人生是有階段性的，每個人的階段也都變化莫測……除了去面對、調適之外，也想不出有什麽更積極的方式了……今年的秋夜，我閱讀〈老人與海〉……感觸每每不同……以前有時候，我會覺得自己是「老人」，執著的面對挑戰目標，又有時候，我覺得是那條「馬林魚」（老人的目標），能夠被可敬的對手打敗……卻被鯊魚們吃得剩下骨架，更有時候，我覺得自己是大海，超然的觀望著老人與馬林魚的搏鬥、鬥智與交心……或者，也曾懷疑自己是那小孩（老人的徒弟）子，尊敬師傅與學習他的一切，未曾遺忘……而今夜，是個秋夜……很特別的，我突然覺得自己變成了那條金槍魚，是支撐老人戰鬥下去的食物，難道這是「階段」影響「心境」？還是……我沒有答案…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