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穹未央

走進這間四合院古厝，感覺到的是淒涼與荒廢，而我另外兩位同伴，從他們的眼神與肢體語言，我知道阿強，其實是不強的，至少他的心臟不強，因為他很顯然在發抖，至於小修，表面鎮定但是卻站在原地，無法挪動，因為我們三個男人都知道，四合院古厝裡，有一個死人，而且死狀非常，因為一小時前，我們接到報案的電話，電話裡有很詳細的報告。

 

我是一位一線四星的警官，這種命案現場照說，我是不用事必躬親，至少也不用來第一個，但是因為這兩位巡佐是我的同梯，我是義字當先的，可是現在看來，我是被他們兩抓來當墊背的，因為一個足不移吋，一個顫動難移，我相信是因為這裡的氛圍異常，一個破舊的四合院古厝，大概有十年以上沒住過人了，本來就陰森，再加上今天下午，天空陰霾，不見太陽，不過這些都不是主要的因素，主要的因素是報案者的那句「身首異處」，把大家嚇的不知所措！

 

警車的警笛聲又接近了，這代表另一批人來了，大概是法醫他們來了，我催促著強與修，如果再不進去如何交待，我們可是早他們出發的啊，三個人小心奕奕的走進正門，映入眼簾的是一幅祖先的畫像，接著是小修淒厲的叫聲，因為他老兄踩到一隻手臂，而這隻手臂是單獨存在的，所以這是分屍案，不但是頭而已，連手也…反正該喊痛的是被害人，也輪不到踩到的人吧！

 

我數落了一下小修，但是三個人最擔心的不是那殘肢，而是頭在哪裡？我強調一下，不要踢到那頭顱，要維持第一現場的完整度，所以三個人都將目光往地上游移，桌子底下，椅子底下，然後進入第二間房間，這之前大家都猜過拳的，輸的先走，對不起我就是走第一個，不是階級高，是猜輸了，好歹我也是個警官，一走進去我看見一個瞪著眼睛的人望著我，真是死的很慘，可是這頭可是連在身上的啊！到底死了幾個人？

 

但是仔細一看，缺了條手臂，所以我知道了，是身「手」異處，此手非首，真是亂用成語，把我們這群人民的保姆給嚇壞了，這台灣人民的國文水準真是每況愈下，這時屋外已傳來腳步聲，我走出大門，正要向法醫們報告時，阿強拉著我，朗聲而道：你們可來了啊！身體在第二間主臥室裡，死不暝目，那「手」(首)在第一間的門檻上！你們小心處理！

 

我們三人走出大門，與之交錯而過，回頭看著他們，我看見剛才的我們，而阿強與小修看見另外三名手腳直打哆嗦的法檢們蹣跚而行。

 

按：本篇短篇小說採用第一人稱方式，並節錄在〈筆耕品彙〉裡，而非〈靈異紀要〉……因為不能算是靈異故事啊！而且有點搞笑成份……不過，提供這故事素材者，真的是一位警官……而且是位三線一星的高階警官呢，呵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