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穹未央

民權日報社創立於1950年，所以至今已經超過七十五年的歷史了，我在報社的那幾年正是報社最輝煌的日子，也就是全國第三大報，僅次於中時與聯合，當時發行量號稱五十萬以上，實際上應該在三十六萬上下浮動……不過，佔據這第三大報的位置時間並不久，現在想想大約有三～五年左右，倒是與台時台新並稱南台灣三大報的時間比較久……在搬遷至高雄以前，民權日報位於台灣的最北端，是一間區域型的小報社，篳路藍縷的走過三十年，來到高雄之後，社址初期設在三民區，後來搬遷前鎮區民權路上新建十多層的民權大樓，好不風光！我曾說過……社長對報館的經營管理有別於發行人，在北部時，我稱之發行人時代，在高雄時，尚未移轉到財團以前，我稱之社長年代……這也是〈民權日報〉有史以來最高光的時段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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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上一篇〈報業式微〉中，有略為提到：「…在北部，發行人自己有著一間供應固定區域範圍的天然氣公司，《民權日報》基本上，他老都交由社長經營管理……我常常『不小心』又無意間發現，社長似乎不經意又很『在乎』的想辦法，要在高雄地區申請天然氣特許的生意……」，明明當時的高雄市與高雄縣，已各有一家已經有固定供應多年的半官方民營機構……當然是以公司名義經營，後來可能「硬」是畫出一塊區域，成立了沒有官方色彩的第三間天然氣公司負責該區，而該公司籌備處，當年就暫時設立在我們〈民權日報〉大樓裡，等待多年後運輸管線設備與機器備便完善之後，開始供應與經營……後來經過幾年，〈民權日報〉轉賣給財團經營之後，社長就是出任這間公司的董事長至今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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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從金門外島退伍回到台灣後，第一天進到〈民權日報〉就職起，我就在這間當時全國的第三大報裡工作，一直都未曾想到過兩件事……首先，報業居然會式微，而且時間居然來得那麼快，第二件事當然是沒想到自己有一天，也會離開這間報社，這兩件事其實是有那麼一點關聯的，就看您有沒有高瞻遠矚的視野，或是心思細密的觀察力……我想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報社同仁，在公元二千年以前，是絕對算不出報業，有這個未來的「下場」的，為什麼呢？因為報業會式微的諸多條件，在那個時間點並不顯著……而且我們判斷的條件點，也並不是網際網路方面相關的第四次產業革命，更別提會是前三次的蒸汽機械革命、電氣石油能源革命與電腦資訊數位化革命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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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紙，是從十七世紀的歐洲開始興起的，伴隨著印刷術的發達與普及，在二零零七年時，全世界的報紙，每天銷售將近四億份……而中文的報紙，我在上一篇〈文人報人〉中有略提到，基本上是在清朝末年那個年代……而台灣的報業歷史，原則上我將其分為兩個部分來敘述，就是以一九八八年為界，那是我進入報社服務的第一年，那一年政府解除報禁，可在那之前……從一九五一年六月十日起，政府曾戒嚴實施報禁，停止新報紙登記，依據〈國家總動員法〉第二十二條：「政府於必要時得對報館及通訊之設立加以限制或停止」，所以當時全臺灣的報紙，雜誌申請登記是從嚴限制登記的，即臺灣報禁中傳說的「限證」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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辦報紙這事，打從一開始就該是文人的傳統活……以中文報業為例，應該可以追溯到清朝末年，那時西方傳教士以船堅炮利為後盾，在中國辦起了報刊……除了宣傳基督教義之外，還刊登天文、地理、物理、化學等等科學知識，兼而有歐洲政聞國會議事……讓當時的讀書人大開眼界，從此也知道了西方報人社會地位之崇高，以及報館對國家和人民的貢獻度、重要性……中日甲午戰爭後，舉國沸騰，康有為、梁啟超等文人上書清廷，倡議廣設報館，振奮民心，於是書生們以一枝筆、一顆言論報國之心，重言教而輕牟利，成了「文人辦報」的核心價值，後來民國成立，隨著歷史時光的挪移與變遷，基本上一開始在台灣或是香港，文人也都是這樣子傳承氣節去辦報的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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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經在〈報量發行〉這一個章節裡提到：「……當年民權日報的一位林姓常務董事，在董事會多年，學習到報社的經營管理哲學之後，自行獨立創報，由於其自身家族資金十分雄厚……所以初期的報紙幾乎都是用送的，後來我的岳家因為是黨外深綠支持者，自然也被贈報數年……據我的了解，實際上花錢訂閱該報者，在創報前幾年是十分稀少的……大家反正看免費的八大張全國性報紙，算是黨外支持者的福利……該報草創之期挖角各方人才，也實在是不遺餘力，但號召成果有限……」從引用的這一大段文字中，就可以得知該常董本身當時會投資民權日報，一開始本身就有著很強的「企圖心」……只不過當時是想直接將全國第三大報民權日報給買下來，資金不是問題，無奈基於種種其他因素，最後只能採取另一個迂迴方式來進行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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報社，當然也算是公司組織，而且像民權日報這種大報社，自然也是股份有限公司層級，就差沒公開發行上市上櫃了……全台灣從來沒有過報社上市上櫃的，因為報社通常是政黨或政治人物的「重裝備」，尤其是三十多以前的報社，那可算是除了電視之外的強勢媒體，即使是平面媒體，影響力依然很大，當然還是有非政治目的的辦報者……我們會在第八十九集〈文人報人〉那一篇專門來說說……對了～有句諺語：「要害一個人，就勸他去辦報。」所以說了～報社是不可能上市上櫃的，因為沒有人會去買報社的股票，這是個賠錢生意啊！報社算是媒體傳播產業，賺錢可以說並不是直接目的，政治、商業、文學理想（鳳毛鱗爪）、宗教理念……等等，才是它想要達到的間接目的，所以說報社很像是工具人組織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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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務會議，在報社裡是最高管理階層的例行會議，會議記錄者不算的話，參與者是社長、總編輯、總經理、主任秘書與印務總監，基本上每天下午四點，這五位高層管理者會在社本部的會議室裡開會，至於言論部的總主筆，雖說也是「總」字輩，但似乎可以不用每場都到，至於什麼時候需要到場會議，好像並沒有固定的規律，我相信是「有需要」的時候會提前通知吧！至於什麼時候會有需要？我們這種小主管是搞不清楚的，所以這個會議室是最神秘的……因為一般人根本進不了社本部，更別提裡面的會議室了！不過還有社務委員，也是必須參加社務會議的，但是社務委員本身不是常設職務，最多的時候有兩位，最少的時候是從缺……所以我就不將其列入五人小組名單之內了，總之基本上社務會議一定至少會有六個人參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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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篇〈報館政治〉章節，要談的涵意有兩個層面，當然，時間點是在報禁解禁之後的情況下，大約在民國七十七年前後光景……首先，談談的是報社當時對政治相關議題的報導方式與態度，然後聊聊報館近千名內部員工對政治的個人思考與行為，前者是身為一個平面強勢媒體的立場，所展現出應有的堅持與節制，後者則是投射出當時的一般民眾，對於政治的觀點與傾向……無論如何，這兩點在那個時代，通常是相對比較正面的，那時沒有如今的操弄、作假、鄉愿、盲從、政治干涉……這些在當時那個年代，真的不容易看得到，就算有也十分隱晦含蓄……就差沒有用春秋筆法來報導了……有時才知道歷史社會的演進，不一定是朝著進步的方向而行，倒退走回頭路居然也是種趨勢，醉過方知酒濃……沒錯，就是這種感覺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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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權日報社，有個很特別的單位叫做社本部，這個部門裡全部都是官，當然～除了一位司機之外……首先，發行人也就是董事長與社長是社本部的主子，有兩位一級主管級別的社務委員，直接對社長負責，社本部直轄的秘書室，內有三位機要秘書，分別是一等秘書與主任、經理同級別，二等秘書與副主任、副理同等級，還有一位助理秘書與課長同級……所以這個單位很像當兵時的司令部，裡頭全是官……而且可以說～幾乎都是校級以上的軍官，我們這個章節的主人翁，就是要介紹這三位手握實權的機要秘書……他們三位各有分工領域，我曾經在〈報館福利〉中，最後一段有提到過……很多讀者格友都認為我說的是記者，其實不然……我說的就是社長秘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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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有位先賢說過：「辯論的最高境界，就是不辯」……網路上許多訊息表示，這句話是莊子說的「大辯不辯」，其實莊子在〈齊物論〉裡說的是「大辯不言」，這兩者之間，嚴格來說不太相同……無論如何，在報社裡開會時，大辯不言也許可能做得到……但是大辯不辯，可能就會讓攻擊方的質疑變成默認，沈默未必是金，要看當時的情況而運用之，會議有很多等級與層次，從最高級的社務會議到最基本的課級會議，反正看會議主席是誰？大概就知道是什麼等級的會議，像社長主持的社務會議，據說會議內涵高來高去，雲裡來霧裡去……若罵人絕對不會帶有髒字，挖坑也絕對看不到深淵，字字珠璣又處處玄機，簡直跟高手佈局一樣，步步到位……真正做到了比大辯不言還高的境界……這是會議記錄秘書偷偷跟我說的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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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務工作上的管理協調，十分吃重且為重中之重，今天我們就來談談從採購方面的部分，大凡所有請購單位，購買物品都希望能買到自己想要的物品，但是身為採購單位也只能盡力滿足他們，卻不能「打包票」一定可以做到……畢竟我們之間考慮的點，既有相同之處，也大有矛盾之虞，就以國內採購來說，舉個例子……光是一隻原子筆就有很大的「學問」存在……當年編輯部同仁，還沒有開始用電腦輸入，記者、主筆、作家們寫稿都是用筆寫，稿紙倒是報社大量印製沒有爭議，筆呢？玉兔原子筆一隻五元，秘書牌則高達十元，以報社的立場當然是以便宜又大碗的方向走，可是當您看著編輯部同仁，每天寫稿時，桌上還放著一張折疊過的衛生紙……用來吸玉兔原子筆多餘的墨滴……知道這實在很不方便，既影響心情又浪費時間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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